凡煙小說

☆、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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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第二天,廖祺昀如何無視那些八卦他唇上明顯被啃出來的傷口的目光,以及如何被同樣八卦的廖大奸商召喚過去“關心”。

就說幾天後,石媽媽接到姐姐的電話,那邊痛哭著,斷斷續續地告知了一個震驚的消息:鄧曦碩於任務中犧牲了!

一聽這消息,全家都驚呆了。盡管自鄧曦碩入伍後就有其有機會犧牲的心理準備,但這畢竟是和平年代,再怎麽樣,這樣的“機會”的發生必定是極低機率的,沒想到……

石蘊寒還算冷靜,當場決定全家趕到姐姐家看看情況,還要想辦法要怎樣先暫時瞞著暫時飛到京城去的趙嘉立。

死了?怎麽會?前不久才休假回來,和家人見過面,吃過飯。怎麽會驟然之間,就傳回死訊的!

剛趕到,就看到姨丈緊摟著姨媽,一旁一名十八歲左右的少女流著淚輕聲勸慰。給他們開門的,是一名看來只有二十二歲的青年,開了門便快步走開去打點了。顯然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其餘三人都在傷心之時,是這名青年在操持著一切。

蘇儀。石玉衡想片刻,才憶起這名少女的名字。想來這孩子七歲被收為徒弟,繼而成為養女之後,和鄧曦碩建立了不錯的兄妹感情,現在養兄犧牲了,她自然是十分傷心。

陪這一家人過了一宿,留下石媽媽繼續陪著姐姐。

廖祺昀怎麽也想不到鄧曦碩竟以如此決絕的方式向家人“交待”!收到少年的消息匆匆趕過去時,石玉衡正茫然地看著剛寫下的那幅“鋼鐵城墻”,腦袋被輕按一下,轉過頭看到青年,“昀哥……”身子被攬住。

雖然和鄧曦碩的感情一般,但畢竟有血緣關系,也相處了這麽久,已經完全融入這邊世界的石玉衡心裏還是受到些打擊的,而且表哥生前的職業,和前世退伍前的廖祺昀一樣。一想到前世廖祺昀也有可能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石玉衡心裏就一陣疼痛。“昀哥,那天你說的是真的?”

廖祺昀稍微一想便知道少年說的是什麽,手臂收緊,“絕無虛言。”

語氣很平穩,然而石玉衡知道這話的真實性及其所代表的承諾有多重,低聲道:“如此,我也會一直在昀哥你身邊的!”

聞言,廖祺昀吻了吻他,附在耳邊說了句什麽,看少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樣,心裏雖然有些不高興,但還是為少年沒再露出茫然傷心的表情而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低頭在那雙黑眸上親了親。

——這個是廖祺昀多次之後所找到的,既不令他感到恐懼,又能向少年表達心意的舉動。

“為什麽他要這樣做?”待心情平覆,石玉衡開始消化廖祺昀提供的信息。他大概知道表哥與那個鄧家的關系,但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做出這個讓親人傷心的決定。

“肖家。”就廖祺昀所知,鄧……不,廖崎的目標,肖家,除了一直覬覦江家的地位、肖家那顆“寶石”喜歡江家二少卻被拒絕外,似乎還暗中和幾家外國不法商家有桌下交易,而且極為深秘,派過去的暗線除了廖崎,其它人都無法探知。

也許因為這個,所以鄧曦碩才需要死?

肖家?為什麽會沖著那家去?石玉衡當然記得人物關系表中,江肖兩家的對立地位,江家二少和那年輕的鄧家家主的悲劇,很大程度是因為肖家在作祟。

忽又想起江家那位姐姐,原本該失去生命的人,卻幸運的逃脫。當初還為無法幫到他們感到遺憾,後來看她沒事,只知道可能有什麽地方改變了。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自已這只蝴蝶,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

腦袋又被按了下,石玉衡哀怨的看向廖祺昀,不要將他腦袋當按鈕,老是按啊!

被他的眼神逗得嘴角彎起明顯的弧度,“可要幫忙?”自從那次註意到,每當少年想要在他面前說清,為什麽少年特別關註江肖二家的事時那痛苦的神情,又檢查不出問題,他便知道,少年恐怕是知道些什麽想要去阻止。

只要一想到少年會與另一個人有著相似甚至共同的秘密,他就覺得很不高興,即使這表兄弟的感情一般,他還是不高興。

本來失神於廖祺昀少見的笑容,轉而又感到似乎哪裏不對勁,石玉衡不明所以地問:“昀哥?……你放心,有事我一定先跟你說。”

雖然安慰不到點,但廖祺昀那陣不高興還是消失了,手移到少年的肩膀上,捏了捏。

突然又想起個問題,“還有誰知道?”

“不出五人。”當然是算上現在兩個以及本人。

石玉衡點點頭,這事確實不能太多人知道。

“葬禮”過後,看姨丈姨媽還很傷心,石玉衡心裏除了無奈就是生氣,再怎麽樣,也不要讓家人傷心啊。想了想,跟那天見到的青年——方興寶商量,讓兩老到國外旅游放松。

方興寶常在獅隊見到石玉衡,知道他是師傑的朋友,兩人也是相談甚歡,三兩下就確定了行程,再咨詢一下蘇儀的意見,沒問題了便向兩老提出。

兩老還在考慮之時,回到楚越的趙嘉立替他們拍板,“我好久沒見老原了……你們陪我去吧。”

大哥發話,做妹妹的不得不答應,拉上丈夫和妹妹妹夫一起飛流求了。

不過在那之前,趙嘉立和廖祺昀及石玉衡關起門來聊了好久。以他的閱歷,廖祺昀再臉癱還是被看出些什麽,於是提溜兩人問個清楚。得知事情的真相,先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但一想到那個外甥不是莽撞之人,必是計劃好再行動。嘆了口氣就不再管了,只要求別再聽到不好的消息。

這邊剛送走幾個長輩,那邊石玉衡又迎來了方興寶。

剛一照面,方興寶十分不客氣,“聽小傑說,他在跟你家那位那學投資?”

石玉衡愕然,這人不是不感興趣的嗎,每次和師傑聊起,他就借口走開,怎麽突然問這問題。

師傑從楓葉國回來接受完師父的懲罰後,便開始兼職生涯,一開始石玉衡只知道這些。後來趙嘉立偶然心血來潮跑去季華鄉新開的古裝影視城裏看後輩們拍戲,就看到十六歲多的少年在某個劇組被人呼來喚去,不停的這樣那樣摔了不知多少次。

趙嘉立自看過少年的舞獅後,便覺得這孩子身手靈活,精靈可愛,心裏十分喜歡,加上石瑤光老愛往蘇家村跑,他閑著沒事也常常跟著過去,總是能看到少年刻苦練習的情景,自然也認出此時被場務指揮得團團轉的人,正是他欣賞的少年。

走過去細問。不認得他的場務自然沒好氣理會,倒是導演聽到爭執走過來,才認出趙嘉立,戰戰兢兢地說師傑已經在影視城裏當武替有段時間了,再身手靈活也會受傷,傷未痊愈就被召喚回去接著做武替。

說到後來,導演那躲躲閃閃的樣子,趙嘉立只消一想便知道因為什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才十六歲!你們竟然……!”

導演委屈,是他自已要求的啊!

趙嘉立不想理他了,當場拎走少年,回來將人扔給石玉衡,“隨便哪裏,就是不要讓他再去當武替了,身子還要不要了?!”最後一句是罵師傑的。

師傑縮縮脖子,對這個據說是自家父親學長的男人他還真有些怵,乖乖跟著石玉衡去找廖祺昀。

廖祺昀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小熊貓為了其它人請他幫忙,原本答應得不情不願。結果到了後來,不知是同為攻的氣場,還是少年靈活的腦子,總之廖祺昀變得很樂意教導少年,有時石玉衡看著都覺得吃醋。

之後的某個晚上石玉衡做了惡夢,夢裏的他似乎又回到前世。那個人聽到父親對他的咒罵,連關心也沒有,還用厭惡的目光看著他,隨後迅速走遠。他想去追,卻感到身體被什麽牢牢捆紮住動彈不得……

陡然間,一道光華籠罩在他身上,不刺眼卻十分溫暖,連身體上的桎梏也逐漸松動,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小衡,醒醒!”

遠處那個人影似乎停下快速離去的步伐,回身過來看。此時石玉衡已經可以動了,然而他卻沒有繼續想去追那個遠去的人影,而是靜靜站那,聽著耳邊的呼喚,感受著身體被溫暖包裹,好半晌,“再見。”

緩緩睜開眼,就看到那張熟悉的面癱臉此刻竟稀有地滿布擔憂,身體被緊緊抱住,他心頭一酸,“昀哥……”將頭埋進青年懷裏,伸手回抱他。

廖祺昀雙手再度收緊,下巴蹭了蹭他頭頂。“我在!”低頭貼上那張半露的臉,用自已的體溫安撫少年發冷的身體。

石玉衡擡起頭,伸手撫上那張臉,“……昀哥,陪我去個地方。”

“餵!別發呆啊。”方興寶見他突然陷入自已的思緒良久回不過神來,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

石玉衡眨眨眼回神,“抱歉,嗯,你問這個幹嘛?”

方興寶想了想,決定直說:“小儀被收養這麽多年,早就將趙師父和鄧叔視為親生父母,現在曦碩大哥去世,他們就剩下小儀一個養女……我有義務贍養他們。”

蘇儀的親生父母早年離異,各奔東西,一雙兒女一個被趙霭玉收養,一個在其幾名師父或師兄的家裏輾轉住著,直到最近才在其中一名師兄家長駐,而作為父母的,則對一雙兒女不聞不問,各自過得精彩萬分。

石玉衡大概知道一些蘇儀的家事,居然覺得比起蘇儀的父母,前世那對男女對他算“好”了。

“其實你可以跟師傑一起研究的。”師傑的頭腦確實很靈活,不多時便學到了不少投資手法,亦運用自如,方興寶完全可以向他借鑒的。

方興寶嘆氣道:“他忙得很,我可不想麻煩他。真不明白哪裏來的精力,上課、訓練、打工連軸的轉,竟然每樣都十分出色。”

“訓練時問。”一只手搭上石玉衡肩膀,淡淡對方興寶道。

方興寶對來人點點頭,“你來了。我馬上退散。”至於男人話裏的提示,他會認真考慮的。

石玉衡握住那只手,“談完了?”今天不是要回峻臻談生意麽?

“嗯。去哪?”

石玉衡笑笑,也不答話,拉著男人就走。

途中廖祺昀的私人電話響起,石玉衡瞄了眼,有些意外,原來自家男朋友和區家小弟有聯系?能打私人電話的,顯然交情還不錯。

看著眼前的建築,意外的變成了廖祺昀,他家小熊貓不是不信這些的嗎?怎麽帶他來這市內有名的佛寺了?

跟著石玉衡熟門熟路的在寺廟內穿行,忍不住問道:“小衡對這兒很熟?”

石玉衡腳步一頓,“信我麽?”

廖祺昀皺皺眉,將人拉進懷裏抱住,怎麽還問這個問題?難道他表現得不夠明顯麽?

不是不明顯,而是這些事情實在匪夷所思,再加上莫名的禁制令石玉衡無法表達事情的真相,所以才想將人帶到這兒,看那個老和尚有沒有辦法。

“咳,佛門清靜地,兩位施主請自重。”老邁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二人急忙分開,石玉衡恭敬施禮:“永照大師!”

作者有話要說:至於表哥是不是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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